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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個日子的醞釀,小小書房以《 下一個字的旅程 》帶著愛書之人重回閱讀現場

十年之前,小小書房在永和誕生,準備在鄉鎮社區之中散發知識的光。十年之後,因為這個空間的存在,愈來愈多的有緣人連結在一起,談論與激盪對這個時代的想法。除了蘊藏知識之外,小小書房更可以稱為當代思維的培養皿,在永和的蜿蜒小巷內傳遞書本的價值。

小小書房(以下簡稱小小)至今已經營十年,經歷都更搬遷,已是第三代店面。雖然地點不斷變換,但不變的是店主沙貓的愛書之情。大學主修俄國文學的沙貓憑藉著對文學的興趣,畢業後遠赴莫斯科進修,在翻譯業和大型書店工作多年後,決心開一家有著自己價值觀的獨立書店。

沙貓秉持著對書的熱愛,在這十年來為讀者選了許多好書,推薦許多好故事,也因為有創作者、出版社以及讀者的愛,小小才能毅力不搖地堅持下來。因此在這第十年,她決定以小小作為觀察的第一現場,說一說這些人的故事。

《 下一個字的旅程 》出版計劃分為三冊,預計透過訪談呈現出版者、讀者和創作者的視角,邀請他們談談這十年來台灣出版業以及閱讀環境的變化。 「沒有他們,就沒有小小。」藉由各個崗位的雙眼,帶我們看見台灣閱讀產業下一個十年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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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小小書房)

 

什麼是「書」?出版業的良心抉擇

這十年來,出版寒冬的說詞一直都沒有停過,沙貓回想當初開書店的時候就知道即將邁入出版寒冬,可是沒想到寒冬那麼長,甚至還沒走到最低谷,這其中最大的影響,就是網路和傳播媒介的普遍化及易達性增高。透過網路破碎的資訊呈現,讀者的閱讀模式趨於平板化,內容也變得單一。 「很多出版業者都說今年是陡降式的下滑,因為大家把時間都花在網路上。」

這次出版計劃的主編任道說著從出版業口中聽到的壞消息: 「大眾的閱讀趨勢和消費型態,讓出版業者在業績壓力下面臨出版好書的抉擇。」任道提到,有的出版業者也想過要出一些流行書,利用它們賺錢後再出版想要做的書,但考量到市場上一窩蜂的消費習性,還是打住這個想法。 「在這樣的抉擇中,出版人也擁有他們對『什麼是書』的堅持。」

除了在環境中掙扎的出版人,有些出版人不但看見這樣的問題,更試圖以業界的力量改變現況。

「寶瓶文化的朱亞君社長看見了創作者斷代的這個問題。」朱社長提到,延續著書店銳減的現象,目前台灣線上五六年級以後的作者非常少見。為此,她花費許多精力投入新一代創作者的培訓,更自己在網路上挖掘具有潛力的作家,不希望文學創作到了七八年級這一代便停滯不前。 「很佩服她花了這麼多時間在做這些事,不只關心自己的出版社,而以更高、更廣的角度去看這個產業。」負責採訪的偉麟說著與朱社長的對談,話語中充滿她對朱社長的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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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瓶文化朱亞君社長以出版人的身份,積極投入培訓與開發創作者。(圖 / 小小書房)

 

讀者族群探測器,獨立出版人的開疆闢土

「讀者對出版社而言是最神秘的一群,根本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事情!」

十年來的寒冬,讀者是其中重要的因素,也是出版業者最想觀察的對象。在大出版社不敢隨意探測的情況下,獨立出版人的重要性也越顯突出。沙貓提供的 2016 小小十大銷售書榜中,獨立出版書籍便佔了四本,其中包含許多專業領域,例如:樸門生活、自然農法等。沙貓提到,這些書籍都有相當不錯的表現,分別都有兩三千本的銷量,而這銷量背後也藏著潛在閱讀族群的可能。

獨立出版的背後其實有議題團體在支撐著,當這些團體運作到一定的程度,開始想要閱讀這方面的書籍,卻發現市場上沒有作品時,他們便自身投入翻譯、版權的運作,試著將國外的書籍引入台灣市場。 「以前出版社是意識先行,出版領域還很封閉,透過這些獨立出版人的推動和運作,書市才可能有更豐富的選擇。」

沙貓在談論獨立出版人時也提到,在開始訪談之後才發覺他們和她原本的想法有所不同, 「以前總覺得獨立出版人就是做『文青式的出版』,是因為有想要做的理念才開始發展,不過這樣的出版通常也都非常短命。但這些獨立出版人有的都有十年的歷史,他知道他想要追求的目標,並且打開他的疑問,試著在知識的海中去找尋解答,十年下來,有了連續性和累積,也有了深度。」獨立出版人所做的正是出版社不願意嘗試的開疆闢土,即便開始時會非常挫折,但是透過他們的努力,出版業才能挖掘在大眾市場背後那些議題團體的聲音,那些龐大且想要尋求答案的渴望。有了他們,書市才能脫離侷限,多元擴張。

除了獨立出版人的努力,面對這群出版社摸不著頭緒的讀者,小小也計畫將愛字的人這本書的採訪年齡橫跨半個世紀,在 20 70 歲之中,每隔十年各採訪兩到三位讀者,從他們的訪談觀察這半世紀的社會環境、接觸媒介和社會氛圍對於閱讀土壤究竟產生什麼樣的變化。

 

創作者:在寒冬中拾掇有感生活的吉光片羽

出版者和讀者之於書店的關係讓人易於聯想,相較之下,創作者好似必須等到書籍出版,上通路之後才會正式和書店產生連結。 「在成為創作者之前,他們就是讀者啊!」沙貓很快地反駁了前面的迷思。書店的存在為創作者提供養分,滋養他們心中的創作素材。同時,書店也鼓勵著創作者持續創作,未來能有上架陳列的一天,讓希望推動良性的循環。 「讓他們知道,有一個場所對你的作品是有期待的。」

在近期釋出的訪問片段中,小小邀請作家駱以軍對談,回顧創作生涯的歷程:

「某一個階段,大概就是我現在這個年紀(50歲左右),有一種『腌黃瓜』的感覺—就是『爛掉了』,好像寫不出東西的狀況。這個狀況是我這兩年強烈感覺到的。如果說是為小說做準備,我的青年時期,可能就是一個很典型的樣本。

我求學時期住在永和,青春期有長達六、七年的時間,都很不順利,在學校長期都是最後一名;中間重考,也跟『迌仔』混在一起,就是教官會找麻煩的那種人。可是很怪,應該差不多從19歲重考考上文化大學,我就,『啪』,好像電影一樣突然被切到一個默片或者什麼……突然就跟身邊的人都切割開來。」

此後的人生,從小編輯到作家之路,他也曾感嘆在書店中找不到自己出版的書籍,但這些經歷便成為他創作路途上的滋潤,如今成為當代文學界中令人矚目的一位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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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小說家駱以軍,在《運字的人》一書中與大家分享自己的生涯和創作歷程。(圖 / 小小書房)

 

談起創作者,這本書的採訪對象也不僅限於作家。 「我們想記錄的是創作者和台灣這塊土地的關係。」面對這十年不友善的寒冬,各領域的創作者依舊持續為寒冬帶來一絲暖陽,那麼他們又是如何準備、如何滋養創作的靈感呢?「這本書就像是提供未來創作者的指南,邀請創作者分享創作過程中最核心的東西。內容含括小說、戲劇和歌曲等各個領域的創作者。」

 

走過十年的歲月,小小十分珍惜在這空間中遇到的人事物,問起沙貓對於下一個十年的想像,他心中彷彿早有想法。 「我們希望可以號召大家回到偏鄉,幫助缺少資源的孩子們建立系統性的書庫,帶動一些藝文課程。雖然這個計畫來沒發生,但是它一直都在敲門。」

在投入下一個計畫之前,小小邀請大家一同回顧前一個十年,了解「閱讀」究竟為何漸漸從人們的生活中消失。從相關產業的角度出發,帶領讀者回顧十年間閱讀土壤的變化。唯有看清問題點,閱讀才可能一代代的傳承下去,小小也有希望延續下一個十年的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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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書房(攝 / 吳欣怡)

 

「開書店是我想要的生活方式,從經營到選書,裡頭都蘊藏著我的價值觀,透過不同層次的活動,讓人有一個很舒服的空間擷取想要的東西,將閱讀擴展出去,這是小小所肩負的任務。」沙貓堅定地說,看著坐在一整面書櫃前的她,她口中所談對書的堅持,好像也和她一樣,在書海的背景之中,漸漸的浮現且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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