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一甲子,藏人在中印疆界找回故鄉

「每個孩子都應該要有個家,我們想做的很簡單,只是想為這些孩子,建立他們精神上的歸屬,找到另一種回家的方式。」

 

伴隨著咖啡機研磨的聲音,三位攝影師蔡懷毅、林政億、蔡嘉瑋以及攝影計畫發起人陳玠廷,開始輪流訴說,他們如何透過影像敘事與藏族兒童們一同創作,藉此為孩子保留傳統文化的記憶,讓他們可以由這些印痕,追尋自己的根本。

 

圖為陳玠廷

藏人們徒步而來,卻寸步難回

「其實我們非常想回家。」

 

1959 年 3 月,達賴喇嘛從西藏出走,成千上萬的追隨者放棄家鄉原本的生活,徒步越過喜馬拉雅山,從此,在印度過著流亡的生活,但其實,對每個藏人而言,回家,一直以來都是他們心中最真切的夢想。

 

男孩手中握著石頭,遙望山脈彼端,眼神中滲透照片無法訴說的濃稠情緒,攝影師說男孩在拍攝這張照片的當下,正在回溯一路逃亡到印度的過程,從與家人分離,到中國與印度邊境,想方設法逃過警方緝捕的種種。聽完這段故事,更明白男孩眼中的情緒是什麼,這雖濃稠但不複雜的情緒,說穿了,不過是對於這座山,這兩國國境交接處的一條線,一條阻隔男孩與家的線,滿盈的無奈,如此而已。

 

寄人籬下,即便落地卻難以生根

拍攝團隊在企劃進行期間,請了一名 27 歲的中國籍藏人助理,與多數流亡藏人同樣居住在北印度的達蘭薩拉,其中的一個家徒四壁的小平房,他說,其實心裡是很想回中國,想回故土的,但已經申請了六次簽證,卻每每都被政府擋了下來,只能靠著一次換過一次的短期零工,勉強度過異鄉生活。

 

在印度,無論是何時遷居的藏人都面對著一樣的問題,文化以及種族的隔閡,除了精神層面上,還有另一個更現實的生活問題。第一代跟隨達賴喇嘛過來的藏人們,對於家鄉的記憶扎根較深,文化認同相對也較深,然而第二代出生於印度的藏人,雖然一樣有著深深的民族意識,但西方文化與韓日流行文化也潛移默化著這群孩子,他們心中與當地人的異質性也逐漸淡去,但等到需要尋找工作的階段,這不同文不同種所塑造的疏離感,又會再度浮上檯面,成為生活的阻力。

 

攝/蔡懷毅

家,不是一座建物,而是存在心中的歸屬與根本

即便是出生在印度的二代,心中都有一個核心的文化認同:「我是一個藏人。」但隨著在印度落地生根,時間推移之下,這樣的認同也逐步變得空洞,僅暸解自己的父母生於西藏,長於西藏,孩子們只知道自己來自於何處,但卻不知道這個地方的美好在哪。築夢故鄉攝影團隊想做的,就是讓這些孩子們在拍攝的過程,重新看到藏族傳統文化最美善的照面,藉此回歸到自己的根本,找到自己存在這世上最重要的歸屬。

 

拍攝團隊提到,有次,他們選了一個女孩作為拍攝的主角,那個孩子並不是標準大眼睛五官深邃的漂亮女孩,擺姿勢時,缺乏自信的眼神更在鏡頭前表露無遺。拍攝團隊花了一段時間為女孩梳妝,穿上藏族傳統的服裝與配戴上飾品,但這次不要求她擺任何的動作,只要站在寺廟前,拍下這女孩最原本的情態。最後的照片,女孩呈現出的,是攝影師心中最貼近理想的 — 西藏之美,團隊將照片拿給女孩看,女孩笑了笑,便跑過來緊緊擁抱攝影師,似乎相傳達語言無法描繪出的「感謝」二字。

 

「毫無疑問地,我知道這個女孩從此之後,有家,有根本了。」

「為什麼呢?」

「因為她愛著這個文化。」

攝/林政億

用一張張的影像引領著藏人孩子們,歸家

攝影師們一邊喝著手上的咖啡,一邊和採訪團隊展示在印度期間所拍攝的照片,場景拉回到訪問現場。「所以比起文化,你們想幫助的重心是孩子吧,幫助他們重溫家庭的歸屬?」企劃發起人陳玠廷先生說:「是的,我捨不得他們因為環境的關係,失去了精神的寄託」。

 

築夢故鄉攝影團隊想做的,就是用攝影的方式,保留下孩子們傳統的文化根源,用影像拓印出」最具體也最真實的樣貌,讓這一張張照片,帶著這群孩子回到這世上唯一的歸屬之地。

 

想暸解更多,請點專案連結:流亡藏人在印度-築夢故鄉攝影集

攝/蔡嘉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