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的夢想一輩子是無法完成的,包括你、包括我。」但是他沒有放棄:專訪歌手 邱振哲

「我不會因為別人說好聽或不好聽,就不再繼續唱下去,因為這就是我這輩子要追求的東西了。」

為了追一個音樂夢,不到 27 歲的邱振哲已經在街頭唱了十三年。成千上萬人曾為他的歌聲停下腳步,他成了熙來攘往城市中的溫暖聲景。從台中火車站前那條空蕩蕩的地下道唱到有六十人大樂隊伴奏的「中國好歌曲」、「完美星開幕」舞台、再到爆滿歌迷大合唱的 Legacy 台北,揹著空心吉他,他把自己站成一顆太陽,堅定地實踐著十三年前立下、至今都沒有改變的那個心願:用自己的聲音,讓開心的人更開心,讓不開心的人感到安慰。

 

 

而現在,他終於要推出自己的第一張 EP,把他在街頭一點一滴攢下的時光化為實體的音樂作品了。

 

誰說,光憑熱情不可能走得太遠?

回首來時,那個常常穿著皮卡丘套裝,總是陽光開朗的勵志少年邱振哲一路走來其實並不順遂。

 

 

 

從爸爸車上的廣播偶然聽見一首五月天的「憨人」,他開始愛上唱歌,而後展開了自己的音樂之路。才 14 歲,他就開始在台中火車站的地下道表演。那時候台灣街頭藝人的風氣還不盛行,大部分的人也都存在著刻板印象,家人甚至氣他為什麼要做這種類似乞討的事。一開始,邱振哲曾被文化局官員勸導、被警察驅趕,就像貓抓老鼠,而他越挫越勇。堅持到後來,巡邏的員警也慢慢接受他,甚至會來跟他點一首海波浪。而因為那個地下道很長很長,一開始,心疼他的爸爸只得偷偷躲在轉角聽他唱歌,到後來逐漸接受了、驕傲了,終於能夠站在他面前聽當個光明正大的聽眾。「其實我蠻喜歡這個過程的,一開始他不接受你,慢慢的他就是也能理解你在幹什麼。」

 

走出地下道,他來到台北繼續這近似苦行的歌唱之路。十三年來,每次四到八個小時的街頭表演他都唱得和演唱會一樣拼命,甚至導致聲帶受傷;雖曾有簽約唱片公司,每每覺得孵了好久的夢就要露出曙光;然而合作關係無預警結束,簽約七年從未發行過任何一張作品;更有歌唱老師直言叫他不要白費氣力了,因為光憑熱情不可能走得太遠。

 

然而,邱振哲一直堅持到了今天。

 

也許這是為什麼他把自己的粉絲頁命名為 邱振哲Pika Chiu-關於夢想。夢想對他從來不只是掛在嘴邊說說的青春殘留物,而幾乎就是他的全部了。「如果要講一個最努力的歌手,你說第二沒有人敢說第一。」支持他的朋友,這樣心疼地在他的粉絲專頁上留言,雖然一直以來,運氣好像不站在他這邊,但邱振哲只是把這樣的辛苦化成了他的音樂養分。

 

音樂的出發點,永遠都是人

「我只想做你的太陽 / 你的太陽 / 在你的心裡呀 / 在你的心底呀」嘶啞特別的嗓音、直抒胸臆的歌詞和朗朗上口的旋律是許多人喜歡邱振哲音樂的原因。所以他在第一張 EP 的籌備過程中,決定把自己的音樂類型定位成「Very Pop」。「雖然有可能被笑說哪來這個風格,但我是打從心底喜歡簡單順暢好聽,大家可以大合唱的歌,這就是我喜歡的音樂呀!」他說得認真又堅定。

 

而多年累積的街頭演唱經驗不只給了邱振哲特別動人、具有穿透力的歌聲,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是,那上千場在街頭的 live演出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不要忘記音樂對自己的意義,和支撐著他一路向前的初衷。因為到頭來,他還是最喜歡與人貼近的表演狀態。他提及,聽說在歐洲還沒有歌劇院之前,大家只是坐在酒桶上面、沒有舞台,每一個人都在平等的狀態下分享音樂。這就是他心中最理想的魔幻時刻,空氣在音樂中流動,人和人的靈魂也於焉在同一個頻率裡了。

 

對他而言,大家一起合唱的時候最讓他心動。因為音樂的出發點就是人,「沒有觀眾、沒有支持的人,怎麼會有感染力去做出你想做的音樂?」所以他說即使某天成了藝人,他還是會偷偷戴上口罩到街上唱歌。因為對他而言,鎂光燈當然耀眼,但那些表演完的鼓掌叫好對他來說,卻比不上每一次在用力唱著歌的餘光中,看見人們認真聆聽的眼神。

 

 

要嘛你就拚盡全力,不然不要說你是做音樂的

振哲坦言,其實一直到現在,這一切對他而言的痛苦是大過於快樂的。是啊,怎麼會不能懂像他付出了這麼多努力,面前卻依然荊棘滿佈的無奈?一開始,他因為喜歡唱歌而唱、因為想要讓自己被注意到而唱,為了音樂帶給自己最純粹的悸動而堅持著。然而在這麼多挫折之後,他其實早就不再只為自己而唱了,讓他走下去的最重要的原由很大一部分,都是歌迷。

 

「很多人把我視為精神指標了,如果今天連我也放棄了,還會有人相信說只要努力就能實現夢想嗎?」邱振哲說,他真的捨不得就這樣讓大家失望。「很多人的夢想一輩子是無法完成的,包括你、包括我。很多人把他們的夢想寄託在我身上,所以我更沒有放棄的理由。」

 

 

因為他是這麼的豁達正向,所以吸引了這麼多風雨同路的人;又因著他們的支持,更要堅定的邁開腳步。於是邱振哲可以為了辦演唱會讓自己身上只剩下 42 元;於是邱振哲即使用募資的方式作 EP,還是堅持要用一流的規格製作 ── 因為被相信,當然就要拿出夠格讓人相信的東西。

 

他說,除了音樂以外自己也沒有太大的追求,至今為止的人生如果沒有音樂也可以說是毫無意義,唯有在唱歌的時候,才感受到自己是真實的。而只要一聽見他的聲音,你就好像真的能感受到那由最極致的熱愛所迸發出、他眼神裡閃動的火光,讓你慶幸,真誠、努力、善良的邱振哲,會永遠像太陽一樣,照亮每個曾經和他一樣徬徨沮喪的你的小小宇宙。

 

「你看著我眼睛 / 你記著我聲音 / 無畏風雨 / 別忘記還有我站在這裡」─ 邱振哲《太陽》

 

邱振哲首張 EP 《遠行的太陽》募資計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