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牠都還沒放棄自己,我們也不能放棄牠」─ 讓癱瘓貓「嘟嘟」站起來!

一拉開門踏進「比比酥街貓中途之家」,原先聚在客廳嘻鬧玩耍的貓兒瞬間四散開來,還夾雜著倉皇害怕的喵嗚聲,顯然外人的到來驚擾了一片安寧。主人比比親切地告訴我,這裡現在大概有三十幾隻貓,而方才所見最多不過十來隻。「很多都躲起來啦,妳可以先到處看一下,我先洗個碗。」這裡的每隻貓都有專屬於自己的飼料碗,放在固定的位置,在一天之中分成好幾個不同的時段發放飼料。

 

踏進房間內,四五隻貓窩在靠近天花板的角落瞪大眼睛看著我;另一個房間的貓咪正蜷縮著受紅外線燈光照耀,比比說因為牠感冒了需要保暖。小心翼翼地離開房間,轉頭才看到客廳的另一角,一隻下半身包著布的小貓趴在紙箱上,正用著圓滾滾的眼睛看著我,牠就是今天的主角 ─ 嘟嘟。

 

 

「既然牠都還沒放棄自己,我們也不能放棄牠」

有著瘦削的身軀以及水汪汪的大眼,嘟嘟看起來特別無辜惹人憐愛,在比比酥的粉絲專頁上面人氣一直很高。比比形容,這其實是誤會一場:「是因為牠小時候在外面感冒導致的嚴重後遺症 ─ 鼻淚管阻塞,眼淚排不下去會流出來,所以看起來才會總是滿眼淚水。」

 

當初牠在路邊被發現時,疑似因為車禍導致下半身受傷,送醫後跑了許多間醫院,最後診斷出來是最嚴重的五級癱瘓,急救之後被送來比比酥貓中途接受照料。「本來已經接受嘟嘟癱瘓的事實,因為醫生認為吃中藥跟熱敷完全沒有進步,就叫我們放棄,不要讓他針灸,成年之後再去做義肢。但過了一個月,嘟嘟的尾巴好像有輕微擺動,當時我們就想說,既然牠都還沒放棄自己,我們也不能放棄牠,就決定試試看了。」

 

然而比比對於這個做法到現在仍然有所遲疑,社會雖然十分樂意向嘟嘟伸出援手,但這筆金額是龐大的,假如不花費在嘟嘟這不一定會成功的治療上面,也許還能幫助更多流浪動物,「將這麼大量的資源使用在特定的對象上,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看著比比猶豫的神情,我也試著想,假如是我會做什麼決定?一邊是不願放棄任何渺茫的機會,希望嘟嘟能夠擁有接下來幸福健康的生命;另一邊是將資源轉移到社會上其他需要幫助的動物,讓更多生命得到援手。我發覺自己沒有辦法得到哪一種是最好的答案,只因為每一隻動物都是一條生命,因此,更可以理解比比心中的猶豫。

 

或許每個人對此都擁有不同的看法,然而無論支持哪一個做法,都是出自於想讓動物們過得更好的善意。即使比比尚未思索清楚,卻能夠從她依然嘗試著為嘟嘟募資爭取一個康復的可能性,了解她對待這些動物的溫柔。

 

 

 

有機會得到治療的癱瘓貓,其實少之又少

嘟嘟每個禮拜一跟四都需要到醫院接受針灸,一次的療程十五分鐘。比比表示,針灸其實是很痛的,「上次醫生為了減輕牠前手的負擔,幫牠上半身下了一針,結果嘟嘟拼命哀嚎還向對方咆哮,從此之後就很討厭那個醫生。」只是因為牠下半身已經沒有知覺,在平常的治療中不用受這份苦,但比比又蠻欣慰地說道,牠最近已經開始漸漸對針灸擁有一些感覺,也許代表下半身正在慢慢復原。

 

每天,也需要以人工幫嘟嘟擠三到四次的排泄物。聽起來覺得不太容易,但比比笑著說:「很簡單啦,妳等等也可以試試看。」她形容,擠排泄物其實要花蠻大的力氣,嘟嘟也不太喜歡這個過程,每次都會一直喵喵叫,但是癱瘓貓容易發生血尿問題,為了牠的身體健康著想,還是必須每天進行。

 

除此之外,嘟嘟的生活其實跟一般的貓咪沒有太大的差異,身為一隻癱瘓貓,甚至有許多醫生都稱讚過她的樂觀。比比說她也曾聽過好幾個例子,貓咪受傷之後失去求生意志,逐漸不吃不喝就衰弱下去。而因為癱瘓貓的治療金額高昂,相較之下獲得更少關注,像嘟嘟這樣真的有機會得到治療的癱瘓貓更是少之又少,比比他們這次的募資計畫之所以希望幫嘟嘟發行圖文繪本的目的也在此,期盼更多人因此開始看見社會上存在的癱瘓貓。

 

比比酥貓中途的房間,整齊擺放著籠子,幾隻貓依偎在一起。

 

從同情心慢慢走入同理心,才更能幫助這些生命

經營貓中途數年,對於這些還沒找到家的毛孩子,比比擁有不少感悟,「現在流浪動物很多,不能只從源頭著手,還是必須在末端努力,像是人道救援。同時也期待人人都是中途,比如說當你撿到一隻貓或是狗,自己就有能力幫助他們。」比比笑著說,他們擔任中途也是從什麼都不知道開始,但如果有心,就一定能夠學會。

 

每個人對動物都應該有同理心,而不只是同情心。比比認為現在大家對於嘟嘟的感覺較像是同情心,覺得牠的遭遇可憐、令人疼惜,但對她來說:「同情心是一個路口,擁有同情心絕對不是壞事,但如果能夠從同情心慢慢走入同理心,才更能夠幫助到這些生命。」

 

談到對動物的同理心,就會提及動物權與動物福利。「動物權就是將動物當成跟人擁有相同權利的生命,這是一個比較強烈的想法,一般人很難一開始就接受。但我們可以慢慢從動物福利開始。」什麼是動物福利?比方說即使我們需要食用經濟動物,也可以思考如何讓他們生活的更好、生命更有尊嚴。市場上存在所謂的鴿子籠雞蛋,一隻雞的生活空間就是不到 A4 紙張大小的籠子,一輩子關在裡面直到無法生育,就會被抓去當作肉雞,假如試著去同理這些動物,就能夠明白他們遭受這樣的對待該有多麽的殘忍。而動物福利便是倡導以放牧或是豐富化籠子的方式養殖,空間相對寬廣,也能存在多樣化的棲架供動物活動,滿足其生理需求。「所以我們家都會購買動物福利的雞蛋。」在人類生存的同時,對待動物更有同理心。

 

無論是經營比比酥貓中途之家照顧每隻流落街頭的貓咪,或者是關心動物權、動物福利以及重視每一條生命,比比對於牠們的關愛溢於言表。「如果以後有人可以全心全意地愛嘟嘟就好了,也期盼每隻貓都能找到他們的家。」抱著嘟嘟,比比溫柔地說著:「當然最重要的是,希望每個人都能更尊重這些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