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織布追溯部落價值:《我們在這裡》紀錄片

林介文(Labay)是一位Truku族的藝術家。回到部落學習編織後,在織布的過程中她尋得了寧靜,以編織和自己對話。她想以紀錄片,追溯過去部落的精神價值。《我們在這裡》想帶大家看見,Truku族的女性們,在這片土地上追求著古老的智慧,用編織實踐自己的價值。

以身體記憶的民族

最初想拍攝《我們在這裡》,是因為想為部落做點事。當初介文留學後回到部落,她看到部落的小朋友幾乎變成都市人了。有身分認同上的矛盾,也沒有管道瞭解部落的歷史。

「原住民不是文字的民族,部落紀錄事情的方式,是透過身體。」介文微笑著說這是很美的一件事。以織布來說,在身體勞動之外還可以靜心,需要清晰的思路計算圖文,織布的過程是培養自己的身體和心靈。當一個女孩學會織布,她會了解到編織是自己的語言。歌謠也載著原住民的記憶,以歌謠作為地圖,每個家族都有一首歌說著自己從哪裡來。


 
「原住民習慣運用身體,我們擁有身體的自由。」介文繼續解釋,因為這樣的族群特性,原住民更擅長在身體的體驗中學習。現在部落小朋友遇到的問題,是缺乏認識部落的歷史、瞭解自己的東西。「而且要以自己的方式了解」她補充道,例如現在的母語教學以漢文化方式,坐在教室裡上課來進行效果有限。
 
部落真的需要那些「幫助」嗎?
談到介文認為部落需要的資源或幫助是什麼,介文以前陣子在非洲的經驗作為為應。當我們想著「幫助」,就已經產生上對下的關係了,但這並不是原住民真正需要的。當她在非洲,從來沒有想著要幫當地人,如果帶著這種思維會無法體會當地價值。
 

 
「他們一點都不窮。」他們擁有的生活,是不以金錢來度量的。介文從當地小村落看到五十年前部落的樣子,有著人和人之間最純樸直接的相處。是日本人和後來的執政者帶來金錢的思維,才讓人覺得有該追求更多的資源。部落一直試著尋求資源,但成立許多外來公部門的建設反而帶給部落更多問題。
 
文創是一件危險的事
「文化怎麼可以變成商品?這是很可惜的。」介文認為文創是一件危險的事,出發點以及進行的方式要很清晰,否則容易掉進商業的漩渦裡。
 
文創單位會希望工藝師有能力行銷自己的作品,可是有時政府的補助輔導計畫反而讓原住民工藝師陷入利潤思維的泥淖,開始思考怎麼讓它便宜有利潤,無法再以創作為出發點,做出像過去一樣的作品而不是商品。或許部落缺乏的,是瞭解原住民工藝價值的人來行銷,而不是叫部落的工藝師自己量產行銷。

 
「過去這些工藝品不是拿來賣,而是一種愛的表現。」,例如過去母親為女兒織布作為嫁妝,這樣的意義怎麼能以金錢來計算?但這個時代常以錢來換算物品的價值。文化和商品的衝突,是原住民文創產業需要面對的難題。
 
「我們想一直織下去」
過去對Truku女人來說,織布是一件最自然的事。介文本來以為只剩阿嬤們在織布,覺得部落的編織文化的傳承快到盡頭了。直到因公共藝術計畫搬到花蓮,發現全花蓮有很多織布工坊。各處拜訪後她遇到一群一口答應幫忙的人──宋美姿老師的織女團隊。
她發現只要有一個有心的人,就能改變很多事。介文以「用織布在修練的人。」來形容美枝老師。介文曾問她為什麼願意付出這麼多心力教學,她回答「這麼美的東西,有更多人知道不是很好嗎?」介文受到,更堅定了拍攝紀錄片的決心。
 

 

或許織布這項傳統文化的復興傳承,因為需要大量的資金和大的機構支撐而相當不容易。但還是有很多人以自己小小的力量,為織布文化的傳承努力著。「當一個人深深被打動,她一輩子都不會停止編織,那織布就不會死。」介文堅定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