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魚缸到海洋的Nemo-東北角小丑魚復育計劃

海底總動員在2004年獲得奧斯卡最佳動畫片獎。電影講述過度保護兒子的小丑魚馬林(Marlin)在汪洋大海中尋找他失去的兒子尼莫(Nemo),可愛的Nemo虜獲不少男女老幼的歡心,但也可能對小丑魚來說是一個壞消息。爲什麽?

Nemo的連鎖效應

你覺得Nemo可愛麼?你想要把小丑魚帶回家麼?在這種人類想法的背後,小丑魚可能會面對“滅種的浩劫”,「因為當你有這種需求以後,市場上就必須要供給這種需求」范書銘說。電影中的Nemo的心願是走出水族箱,諷刺的戲碼卻在現實上演:可愛的Nemo引發了飼養小丑魚熱潮,有些漁民以下毒或麻醉藥的方式捕抓小丑魚,造成生態資源量的急遽破壞。

 

愛牠所以帶牠回家(海洋),而不是家(水族箱)

范書銘是Loha Dive樂活潛水的負責人,有超過二十年潛水教練的經驗,身形像是一個久經訓練的運動員,他穿上一件Nemo的T-shirt來接受採訪,看似是個忠實粉絲。他強調喜愛小丑魚的原因,「事實上也不只是電影的塑造或包裝,牠看起來就是那麼可愛。」


范書銘擁有二十年潛水經驗(左二)

 

有人因為牠可愛而把牠帶回家,范教練卻因為牠可愛而帶牠回家。他發起Take Nemo Home:東北角小丑魚復育計劃,人工繁殖小丑魚,然後放牠們回去海洋的家。經常去潛水的他,發現在台灣東北角的魚類大幅減少。「以這種地球的成長來講,二十年實在算不了什麽 ,可是我們眼睛看到的居然有很大的差異。」他表示,同樣二十年前的地點擁有清澈的海水、豐富的魚類,但是現在「感受度下降了很多」他舉例說,「你想想我們在陸地上,這裡本來有十戶的居住的居民,可是突然只剩下兩戶」。同時,他發現原來密集地去抓捕魚類的活動似乎減少了,但「這是一種比較好的一種說法,我想牠們(魚)大都死翹翹了。」


你能夠找到躲在海葵的小丑魚嗎?原圖片連結

「小丑魚不論是顏色、動作、生活的習性、特質,都有一種讓人類覺得可愛的感覺」,因而激發了他想要保護牠們的熱衷。他正在復育的小丑魚品種是全球已經發現的28個小丑魚品種裏面體型較大的克氏海葵魚,從初出生的0.1cm到成熟時可達手掌般大小。由於在海葵裏面游泳的時候,小丑魚的豔麗顏色和向上擺動的動作很像跳樑小丑,所以取名為小丑魚。普通的魚類游動的方式是重複「靜止、出發、游動」或者是快速的遊走。小丑魚固定在在海葵旁邊時現時藏,「搖搖頭晃晃身體」,讓人看上去感覺就像是家裡的小貓小狗,在逗弄你玩“躲躲貓”的動態,頑皮可愛。

 

Take Nemo Home的三部曲

第一步:人工繁殖

繁殖小丑魚的人工繁殖場採用銅離子消毒過的海水,把病菌殺死,增加魚類的存活性,但如海葵般的軟體生物就不能存活。 「如果我們現在把牠(小丑魚)丟到大海裏面,牠還不知道牠要找什麽」,像丟流浪貓狗自生自滅一樣,活下來的機會就很低。


范教練的義工隊帶著人工繁殖的小丑魚

 

第二步:適應海葵的中途之家

另外,范教練就設計了一個模擬海洋生態的九孔池中途之家。在九孔池中,小丑魚免於大魚的捕獵,同時有幾個大洞與大海相通,接入天然海水。他先安置已經繁殖的小丑魚在一個空間有限的箱子裏面,牠就會開始探索牠所在的這個環境——海葵。等到牠們熟悉海葵後,再從箱子裏面放出來在九孔池中自由游動,也會懂得回去海葵的窩。


中途站的限制空間,能夠加強小丑魚認識海葵

 

小知識(一):爲什麽小丑魚需要海葵? 
小丑魚「是在海裏面準備被吃的」,既沒有掠食類魚類的威力,也幾乎是所有大型魚類的食物。海葵的刺絲胞有毒,其他魚類碰觸到會昏迷,但小丑魚會分泌粘液,讓海葵以為小丑魚是牠的一部份。因此當其他魚類都怕海葵的時候,小丑魚就可以躲進來受到保護。那麼小丑魚對海葵的好處是什麽呢?當小丑魚自己吃不完食物的時候,就會掰一些丟進海葵的口器裏面分享,而且小丑魚可以吃海葵消化完的殘渣,協助其清理身體;或當作海葵的捕食其他魚類的「誘餌」。

小知識(二):小丑魚的食物
剛出生的小丑魚不到0.1 公分,會慢慢越長越大,因此還小的時候就會吃水裏面的浮游生物,如蝦米般大小的橈足類豐年蝦。大一點的小丑魚比較雜食,還會吃掉軟體生物的分泌物,或者石頭上的藻類。

第三步:帶小丑魚回家!

范教練先挑選了一個可以讓小丑魚存活下來的點,再放他們回去。所謂適合的地方,就是有固定的野生海葵,一定生物的覆蓋率供牠足夠的食物,並不是危險地讓牠們“自己游出去,各自尋找自己的未來”。比如是海的深淺度需要在六到十公尺,不能太淺因為海葵會被捲走;不能太深因為海葵上的海藻(海葵的食物)沒有陽光做光合作用。目前,九孔池五十隻小丑魚已經有八隻放到大海裏面。


快要從活魚袋出來大海嚕!


顏色變淡的克氏海葵魚,可能是在睡覺呢

放回小丑魚的那天晚上,范教練又潛水回去探望,看見「每一隻小丑魚都躲在海葵裏面睡覺」,睡覺時體色會黯淡下來,只有腮在運動,慢慢地呼吸。

 

回家以後:持續觀察復育密度

范教練暫時不會再繁殖小丑魚。他打算先觀察復育密度,如果小丑魚能自行累積足夠的復育密度,「建立一個很穩固的聚落,牠就可以慢慢地繁殖開來」。另外他也有公開復育的地點,讓潛水員可以過來觀看小丑魚們的復育動態。

 

從水世界發現70%的新大陸

海洋神奇的吸引力讓范教練持續潛水二十年,爲什麽?「那是我們想像不到的景象,也許就因為沒有什麽聲音,那麼讓很多人特別感受到它的寧靜。」他認為,潛水的樂趣無窮,像發現70%的新大陸一般。 「這個地球有百分之七十以上就是水嘛」、「就算你玩遍了全世界,你最多也只玩到這個地球的百分之三十不到。」他也把自己專業融入專案的回饋中,例如入門的浮潛和潛水活動,讓沒有受過潛水訓練的普通人也可以嘗試玩玩,或許能從興趣發展到海洋保育意識。


帶小丑魚回家的潛水員們快樂合影

 

「如果大家被我們感染了,知道怎麼樣去跟觀賞魚去互動,不是單純的把牠裝回家」樂觀的他說。當我們擁有環境保育意識,開始懂得如何跟自然相處相待的時候,就是小丑魚們快樂在家的日子了。


范教練穿著Nemo的T-shirt來接受採訪,像個熱情滿滿的小丑魚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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