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到的不只是戲,而是我們身處的社會」-On Stage表藝坊

「On Stage表藝坊」於2012年成立,由一群年輕的女孩所組成,她們以戲劇表演的方式為社會議題發聲,創辦人張文易說:「這是我們關心社會的表達方式」。
 
照片取自On Stage表藝坊粉絲專頁
 
張文易並非科班出身,也未受過很多的戲劇訓練,學生時代的她,其實是熱舞社的孩子。大學沒考上舞蹈系的遺憾,讓她更督促自己的舞蹈訓練,積極參與校內、外演出以及擔任舞蹈老師,想證明自己不比科班學生差,不停歇的跳舞卻讓身體無法負荷,25歲的她,得到退化性關節炎,沒有辦法再跳舞的噩耗讓她彷彿跌到人生的谷底,只好放棄自己最喜歡的跳舞,日復一日地做著上班族的工作。她說:「那時候很不快樂,我甚至會想『如果現在出了一場車禍,死了,這世界對我而言,不會有任何差別』因為我就只是過著Rountine的生活。」對生活失望的張文易,偶然看到了國際志工的招募,於是她決定給自己一個逃離的機會,義無反顧的離開,在當下看似逃避的決定,卻是她人生一大轉捩點。
 
在這個被一分為二的世界,張文易踏上了貧窮的那一半世界:柬埔寨。不是透過電視,而是真實地踏上這塊土地,她看見了沒水沒電的農村、一天收入不到一美金卻要養活一家五口的人民,在這樣生存的困境中,她們卻擁有非常堅硬的生命態度。這給張文易相當大的震撼:「我擁有一個民主國家的資源,許多資源所得不是因為我多努力,而只是因為我『剛好』生活在台灣這個島嶼。我擁有這麼多理所當然的資源,卻只為了活著而汲汲營營地生活。」
 
回台灣之後,張文易開始思考自己能夠做什麼事,又能夠為這個世界做什麼事。雖然少了跳舞的舞台,但她為自己創造另外一個舞台,因此戲劇表演與社會議題結合的「On Stage表藝坊」便產生了。

照片取自On Stage表藝坊粉絲專頁
 
「On Stage表藝坊」壹號作品:「陳玉蘭」以華光社區被迫拆遷為故事基底,希望喚起大眾對於「居住正義」這個議題的重視。張文易說:「這個議題的核心價值在於『家』,關於我們如何看待『家』與『土地』這件事。我們從家出發,延伸出祖孫的親情,奶奶之於我們的情感與其象徵的歷史感就如同華光社區在這片土地上很長的一段時間,它與你有很深的連結,就像奶奶對孫子的童年記憶來說是很強烈的依靠。」
 
相對於「陳玉蘭」的寫實劇情,「On Stage表藝坊」貳號作品:「島上女人」以獨白、肢體演出為主,演述台灣女性移工及外籍新娘的困境。五個角色中,來自不同國籍以及不同的家庭狀況,比如說來台嫁給從沒見過的老公,或是在家鄉有家庭卻必須離鄉背井來台工作,又或者是決定放棄本國國籍嫁來台灣,尚未獲得台灣身分證就遭受家暴……等等。這些在台女性移工或外配經常遇到的困境,不是編造的故事,而是張文易與她的表演團隊一同研究出來的發現,她們共同閱讀兩本書,一本是學術的論文,另一本是四方報的出版書。學術論文雖然生硬但具有分析社會現況的參考資料,而四方報出版書則是外籍配偶與女性移工自己書寫的故事,較感性也較為真實。除此之外,她們也搜尋了所有的報章雜誌的資料、看了相關的記錄片並實際走訪中山站附近的教堂、商圈,觀察這些邊緣人物的生活環境,才衍生出「島上女人」的創作演出
 
照片取自On Stage表藝坊粉絲專頁
 
張文易當初會接觸到這個議題是因為外籍移工上街遊行抗議工時長卻新資低廉、沒有法律保障的工作人權。她說:「這其實很基本的人權,但為什麼身分是東南亞移工時,基本人權不能得到保障,我很驚訝在一個自稱民主的國家裡,這個狀況竟然維持了近二十年之久。台灣人很自豪自己的人情味,但這僅限於金髮碧眼的洋人,當遇到膚色偏黑,來自東南亞的外國人時,卻有天差地別的待遇。我們應該要把關心跟眼界放到這些外籍移工及外配身上,尤其是我們人口越來越多的新住民母親,如果沒有來得及做些改善,會有更深遠的社會問題。」
 
張文易說:「改變世界,每個人都可以做。」回想起在柬埔寨蓋廁所的志工服務,她說:「我們每個人都只做了一點點的事情,比如說搬磚頭、攪和水泥,但蓋好的廁所就能改善15戶家庭的生活與衛生環境。每個人都做一點點,世界就會慢慢開始改變,不去嘗試付出與改變才是最可怕的事情。」看似平凡的張文易,卻有著不平凡的社會關懷,「表演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這就是我關心社會的方式。即使影響的觀眾有限,但如果有人能因此用不同的角度看待事情,那對我而言,就是有意義的。」
 
 
 
註:《四方報》是在臺灣的越南文、泰文、印尼文、菲律賓文、柬埔寨文之報紙型月刊。
 
 
[More Information]OS貳號作品:島上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