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工小子_呂文忠導演

搭著客運抵達桃園國際機場,晴空萬里的景色照耀在眼前,計程車緩緩地駛向菓林村,從沒想過會有一棟如此宏偉的建築物佇立於此。有著純白與摩登灰相間的外觀,有如數字七的大紅標誌豎立在一旁。 我們來到呂文忠導演引以為傲的「飛兒動畫電影工作室」。 

一踏進工作室,許多角色人偶自信地站在專屬他們的玻璃櫃內,彷彿開心地在歡迎我們。
 
「導演你覺得偶動畫最迷人的地方在哪裡?」記者好奇地問著。
導演眼神發亮地說:「用自己的雙手創造出這些角色人物,無形中又賦予他們生命,擁有各式各樣的情緒,去詮釋一個可以令人感動落淚或是悲傷的故事,我覺得是偶動畫最迷人的地方。」
 

 

一個單純天真的想法開啟,踏上動畫夢想追尋的旅程

當時在美國讀語言學校的時候,教授要大家上台報告一個偉人。 導演心想:「我想報告『華特 • 迪士尼』!」決定人物後,便開始去研究與迪士尼相關的資訊,後來發現他創立的一家學校- 加州藝術學院。 所有知名的動畫導演,包含提姆.波頓、海棉寶寶創始人、皮克斯總裁、天外奇蹟導演等,都是由加州藝術學院培養出來。 滿懷憧憬,感覺在那裡學習就可以成為他們。 於是,勇敢而堅定地跟自己說: 「我想要進去讀!」
導演笑著說,那時候想法很單純天真,真的就去申請了!
 
從下定決心要進入加州藝術學院到入學,可是花了整整2年的時間。
學校一年只招收一次,在台灣從小到大美術都拿第一名,沒想到連續兩年被退件。
過程當然很灰心,到第三年幸運獲得朋友及老師的建議,順利申請到進入加州藝術學院的資格。

蛻變,找到自己

進學校的第一個月就受了很大的挫折,就像剛剛講的從小到大繪畫都是第一名,但是去到那邊每一個人都是第一名,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不是,心理落差非常大,難過地撥電話給媽媽
 
「你不是說這是全世界最好的動畫學校嗎?你要加油喔!」導演的母親溫柔地對他說。
 
從電話一頭獲得媽媽的鼓勵,儘管台灣與美國相距遙遠,這份暖心的力量仍在導演心中支持著。 收起挫折的心情,讓自己轉換角度開始思考:「我要怎麼樣才能和其他人不一樣?」在這樣的情況下,必須逼著自己改變,找尋自己。
導演堅定而有自信的說 「唯獨有找到自己的獨特,凸顯出不一樣的地方才可以跳脫出來!
他也和我們分享了找尋自我風格的一個小故事。 想像一下一部電影只有畫面,完全沒有聲音的感覺。接著,按照你的感覺將音樂慢慢地加入故事中。 不同的生活經驗造就不一樣的個體思維。 導演大一時的第一部作品找到一位音樂系同學配樂。「我以前都沒有想過做電影和音樂的關係那麼大。
 
「音樂」其實佔了一大半,那時候就想找一個很有自己風格的音樂。 雖然很有自己的風格,可是音樂的部分我也很希望它有自己強烈的風格存在。
當兩個很有特色的東西結合在一起的時候,它就會產生特別的化學變化,呈現出我完全無法預料的東西。 
 
一件作品若從頭到尾一手包辦,它的劇情走向、節奏及配樂完全在自己掌握中。 但如果像配樂,全權交給夥伴執行,最後再加上自己的創作影像,兩人不同的構想發生在同一個故事環節,驚喜就會不斷地產生。 因為” Unknown” 就是不同風格結合後最絢爛的欣賞過程,看見自己的獨特也漂亮融合他人的創作。
 

「你不需要跟別人一樣,做你自己,做你想要做的事!」

呂文忠導演就讀的是「角色動畫系」,其實「偶動畫」並不包含在系上課程。在構思畢業製作 – Ketchup那年,恰逢迪士尼裁員。皮克斯推出賣座的3D電影 「玩具總動員」、「海底總動員」等,使得「2D已死」在當時整個產業界變成不爭的事實。
 
在「角色動畫系」就是學手繪動畫,於是我開始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    不想使用電腦完成作品的全部,第一很花時間,第二要做的很細緻,因為大家都會拿皮克斯的作品來做比較。皮克斯花了幾千億的人力去做,以一個學生的能力和財力很難做到那個樣子。 
 
所以我就在想,我要在一年的時間要把東西做出來,要快速又有3D的感覺。
第一個想法就是: 「做偶動畫 !」學校有人才、資源和老師,又是提姆波頓老師。所以,中間過程我就先去拿燈光、服裝設計,一切都是自己來。
 

 
因為製作Ketchup時 剛好面臨畢業,對未來不免有很多的未知、害怕及期許。
選擇非本科系的題材來製作,給予自己挑戰的空間,將大學生涯吸收的技能融合藝術性及商業性來表達。 一方面能展現技巧,一方面也使作品更有被看見的機會。 導演在分享這段歷程時,我們看見了他眼中的光芒。和剛進學校常感到挫折的自己比起來,在談論籌備畢業製作的自己時,更感受到「做自己」在他身上散發的自信。  Ketchup 的獨特更讓他獲得2009台北電影節_最佳動畫影片、2010 英國獨立製片影展_最佳動畫影片 、2010 城市遊牧影展_佳作等多項獎項。
「撒了種子,就要不斷地去耕耘!」
有別於台灣「分工式」學習,加州藝術學院希望學生有獨立製作的能力。
動畫的製作1秒24格,也就是 1秒的畫面要移動24次。 有時則取決於速度的快慢,來決定一秒有幾格。再加上人偶的製作、服飾、燈光、劇本、配樂等等,其中必須付出相當大的精力和耐心才能有優秀的產出。除了自己對偶動畫滿懷熱情之外,導演父親在他生命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一直在支持著他。
 
我爸爸是一個非常努力的人,他給我最大學習是要不斷地努力才能夠換取到甜美的果實。」  就像我現在做的動畫(精工小子),我知道過程一定會非常的辛苦,可能會經歷到沒有資金、沒有任何的幫助,但我還是得必須要持續的有進度。今天完成了4% 10%,一點一點的做,終究有一天會完成它。但如果今天做到一半就放棄了,東西就永遠在哪邊,永遠不完整。
 

小時候家裡其實並不富有,父親以務農為業。 導演提到父親時,彷彿把時光拉回到童年,看見爸爸撒了種子,不斷的耕耘。想找爸爸到田裡面準沒錯,站在田旁看著爸爸的背影認真地做事,這些他都銘記在心。
父親的耐心、努力不懈對呂文忠導演無論是遇到人生的難題、或是在追逐夢想的過程中,都深深地影響著他。

 

回國築夢,打造動畫王國 – 飛兒動畫工作室

2009年回國準備興建屬於自己的動畫園地時,因為沒有足夠的資金而遭全家人反對。來自各方的壓力和眾多「你做不到! 你做不到!」的聲音,但仍要拾起最大的意志力,堅定地跟自己說「我可以做得到!」 
起初也持強烈反對意見的父親,最終還是選擇當兒子最大的靠山。 兩人一起面對眼前的借貸、與建商溝通,一關一關的解決難題,直到飛兒動畫工作室正式落成。 原本以為房子蓋好後,可以開始實現動畫夢想,開始慢慢的還貸款了,晴天霹靂的徵收消息傳來,一切都變了調。
 
新聞內容:「因為航空城徵收土地,含恨自殺的老農呂阿雲,他最無法接受的是兒子貸款2千多萬,蓋好­才兩個月的動畫攝影棚居然被政府告知要拆,父子倆齊心要打造的動畫夢一夕破碎……」
 
從大埔、紹興社區、華光社區,政府的粗暴手法讓許多原本完整的家庭支離破碎。 
如果你是從新聞看到這個消息,無奈及悲傷的情緒也許會停留在心中一會兒,但也無法多做什麼。 然而,父親逝世背後的原因卻隱含著一生的心血,和一顆渴望協助兒子圓夢的心。
擷取自東森新聞畫面

「一個生命的結束,成就一個生命的誕生,就是圓滿。 」— 幸福三角地

緊接而來導演要面對的不僅是父親過世的悲痛,還有1.6億的天價地債、政府替呂家安置處為墳墓區的不公不義。 除此之外,美國校友們對飛兒動畫工作室更是引頸期盼, 因為在加州藝術學院的每個人都會有「我要創造一個王國!」的使命,因此時常致電關心工作室的動向。一方讓導演感到欣慰,另一方面也擔心無法達成大家的期待。
 
儘管需要背負這麼多的難題,呂文忠導演對追逐動畫夢想一點也沒有放棄。 
最新作品 – 長片動畫「精工小子」的籌備歷經了滿懷衝勁築起王國、父親的逝世到現在必須堅強面對的過程。 雖然在天上的父親無法參與「精工小子」首映的那天,但導演將對他的思念緊緊的包覆在裡面。同時,也期盼這部片能夠帶起台灣動畫產業,希望看到台灣每一年都有大賣座的動畫作品! 
導演很篤定地說,「如果我可以做得起來,表示大家都可以做起來!」
父親生命的結束,成就另一個生命的誕生。當「精工小子」在電影院裡為觀眾喝采的那一天到來時,這一切將會是一個圓滿。 

踏出飛兒動畫工作室,抬頭望著它。心裡多了幾分敬佩,因為宏偉的它乘載著許多人的期待,夢想的幼苗在此種下,接下來面對巨獸的不公不義需要你我的關注與行動。
汽車發動駛離飛兒動畫工作室,它仍然帥氣地豎立著,揮手道別的同時,彷在彿告訴我們「放心,當你全心全意要完成一件事情時,全世界都會聯合起來幫助我們。」

延伸閱讀:

再次翱翔的動畫夢,呂文忠導演的《精工小子》偶動畫(大人物)

【More Information】

再次翱翔的動畫夢─「精工小子」動畫製作募資計畫

Word Fisher Animation Studios/ 飛兒動畫

呂文忠導演 個人網頁